<PIC|p16a.gif> 　　朋友从南非回来，用幻灯片介绍当地的野生动物。我在银幕上乍见一条游走的蛇。待他解释，才知道这条“蛇”，原来竟是一长串的毛毛虫。这么听话、有纪律的毛毛虫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，真是大开眼界。 　　毛毛虫是蝴蝶或蛾的幼虫。当我得知这些排队的毛毛虫是一种蛾的幼虫之后，就着手查考它们的身世。首先，我想知道台湾是不是也有这种蛾，在美丽的宝岛，蛾类的数量极多，已被科学家命名的就将近4000种。可惜的是，查遍资料都没有这种蛾，只有这种蛾的亲戚，而这些亲戚却没有排队的习惯，令我有些怅然。 　　昆虫学家称这些会排队行进的蛾类为行列蛾类。它们的成虫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，但幼虫不仅会排队，还晓得织帐篷居住。此外，它们身上的毛严重刺激人类和动物的皮肤，难怪人们对这类毛毛虫印象深刻。它们排队到哪里去呢?原来是要集结外出大啖植物的叶子。大批毛毛虫一起用餐，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一棵树的叶子啃个精光。欧洲的松树、橡树和柏树等都惨遭它们的侵扰，令当地政府大为头疼，得花大笔经费从事行列毛虫的防治工作和研究。 　　行列蛾主要分布在地中海和非洲一带，根据报道，前苏联地区也有幼虫从卵里孵化出来之后，就成百(甚至多达300个)地集结在一起过团体生活。刚孵出来的幼虫就晓得要吐丝织个圆形的个人帐篷，年龄愈大织的帐篷也愈大。等到快过冬时，它们会共同织出一个坚固耐用的大帐篷，一起生活。这些幼虫几乎都是夜猫子，在黄昏或晚间外出觅食。通常是由一只队长带头，其他的毛毛虫就头顶着前一只伙伴的屁股，一只贴着一只排成一列或两列前进，这队伍最高纪录是600只。为预防自己不小心走岔路跟丢了，行列毛虫一面爬一面吐丝，这么一来，即使走丢了都还可以找回原路。在整队“虫”马走过的地面，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它们遗留下的一条“丝路”。这“丝路”不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而且相信爬在上面要比爬在高高低低的土石上舒服得多。 　　行列毛虫到达目的地后，立刻自动解散，三三两两地啃食树叶。毛毛虫有边吃边拉的恶习，从满布的绿色颗粒可得知它们的造访，不多久嫩芽和树叶全被吞噬殆尽。当叶子全被吃光，毛毛虫就会再次排队，跟着队长寻找下一个目标。等大伙全吃饱了，才又排好队，循着丝路回家去。 　　法国的昆虫学家法布尔曾经仔细观察松树行列毛虫的行进行为，并以它们为实验对象。他先将队长夹走，结果排在它后面的那一只立刻主动补位，成为新的队长，前进的队伍丝毫不受影响。接着他切断它们的丝路，观察这会产生什么影响，结果虽被切成两队，但后面那一队的队长就会到处闻、到处找，只要追上前面，两队又会二而为一。 　　法布尔所做的实验中，最有意思的一个是计诱毛毛虫走上一个花盆的边缘。毛毛虫一走上花盆就不断沿着边缘前进，当然它们仍然不忘一面行进一面吐丝。它们的速度有时快有时慢，平均一分钟走9厘米。令法布尔讶异的是，这群硬头的毛毛虫当天在花盆边缘一直走到精疲力竭才停顿下来，其间它们曾经稍作休息，但是没吃也没喝，连续走了十多个小时。第二天还是埋着头继续走，第三天依然如此，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走着、走着，整整走了一个星期，看得法布尔都不忍心。终于到了第八天，有一只毛毛虫突破困境，走出队伍爬下花盆。当晚所有的毛毛虫才在那一只毛毛虫英明的领导之下重返家园。 　　法布尔扣除它们休息的时间粗略地估算了一下，它们在花盆上绕圈子的时间约有84小时，以每分钟9厘米的速度算来，这7天下来，它们共走了454米，绕行花盆330圈。 　　行列毛虫的排队行为，当然有一定的功用。不过对它们有了认识之后，原来对行列毛虫听话、守纪律的观感全然消失。只觉得它们既固执又愚昧，除了用“盲从”这两个字来形容之外，似乎没有更好的词了。 <PIC|p16b.gif> <JZ|>幼虫排队出门找食物 <PIC|p16c.gif> <JZ|>幼虫队伍会将树叶吃得精光